红外相机立大功了!
中国有一种鹿,传说是神仙的坐骑,90年代一度濒临灭绝,工作人员花了大约30年才将它“复活”。
就是这么珍稀的“神鹿”,曾经难得一见,如今却浩浩荡荡地现身甘肃祁连山,其中还有不少幼崽!
看到这一幕工作人员激动坏了,这究竟是什么鹿,它以前经历了什么?
事情发生在祁丰保护站,管护员平时不仅要巡山,监测野生动植物,还得整理红外相机里的画面。
8月的一个清晨,祁连山深处一处乱石河滩上,大群白唇鹿正在渡河。
水流从青灰色岩石间奔涌而下,鹿群踩着石块依次向对岸走,队伍前后相接,绵延很长。
成年鹿在前面探路,后面的鹿跟着走,整个队伍从容不迫。
队伍里有好几只体型明显小一圈的幼鹿,紧紧贴着母鹿蹚水。
有一只幼鹿上岸后没有马上走,回头张望,直到后面的同伴跟上来,才快步追进队伍。
保护站的工作人员说,白唇鹿生性胆小,警惕性高,平时三五只都难见到。
一次性拍到这么多,还带着幼崽集体行动,“种群大了,活动范围在扩大,相机拍到的频次明显多了”。
白唇鹿是中国特有物种,只分布在青藏高原及其边缘地带,包括青海、甘肃、四川西部、西藏、云南北部。
它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,在原生地被视为“神鹿”。
它的名字来自外貌特征。
鼻端两侧、下唇到喉部有一片纯白色的毛,和身上其他部位的毛色形成明显对比,所以叫“白唇鹿”。
体型健硕,体长100到210厘米,成年雄鹿体重能达到130到200公斤,耳朵又长又尖。
雄鹿长角,角的主干扁平,所以也叫“扁角鹿”,雌鹿没有角。
白唇鹿是典型的高寒动物,栖息在海拔3500到5100米的高山草甸和灌丛地带。
它蹄子比其他鹿类宽大,善于爬山,有时能攀登裸岩峭壁,也善于游泳,能渡过流速湍急的水面。
食物主要是禾本科和莎草科植物,也吃多种树叶和嫩枝,食物种类多达80种以上,还有舔食盐分的习惯。
白唇鹿繁殖能力较弱,每年只繁殖一次,每胎多为1仔,偶尔2仔,3岁后才达到性成熟,寿命约20年。
正因为繁殖慢,一旦种群被破坏,恢复起来需要很长时间。
白唇鹿今天的数量回升,是从一个非常低的起点开始的。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白唇鹿面临多重威胁。因为鹿茸、鹿胎、鹿血都属于名贵药材,偷猎一直没有断过,种群数量一度锐减到只能勉强维持繁殖的程度。
还有人捕捉幼鹿试图圈养。
与此同时,牧区不断扩大,草场退化,矿产开发推进,白唇鹿的栖息地被一步步切割成碎片。
1990年到1992年,中外科研人员在青海野牛沟地区做了一次系统调查,白唇鹿的数量被记录为不足50只。
情况在此后继续恶化。
2013年,青海省政协委员在一份提案中披露:截至2013年4月,祁连山地区的野生白唇鹿只剩37只。
37只,对于一个需要维持遗传多样性的野生动物种群来说,已经接近崩溃边缘。
如果这37只继续减少,白唇鹿将在祁连山局部消失。
从上世纪80年代起,国家在祁连山及周边区域陆续建立起多个自然保护区。
盐池湾自然保护区1982年建立,以保护白唇鹿及其他高原有蹄类动物为主,后来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,总面积136万公顷。
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1989年正式成立,三江源地区也纳入保护体系。
保护措施是具体的。
矿山关停,退牧还草,植被修复。祁连山保护区内117项探采矿项目全部关停退出,水电站分类处置,生态移民搬迁,大规模禁牧。
巡山反盗猎成了常态化工作,红外相机布设到保护区各个关键点位,生态廊道逐步修复。
普法宣传同步推进,让周边牧民知道哪些动物不能打,哪些行为违法。
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的评估显示,祁连山保护区生态环境明显改善区域较2017年增加了37.5%,植被指数、植被覆盖度、植被生产力分别增长10.9%、7.8%、14.8%。
这些工作做了三十多年。
见效是缓慢的,但数据在说话。
甘肃盐池湾国家级自然保护区,2008年调查时白唇鹿只有147头。
到2024年,观测记录到的白唇鹿种群数量超过了780头。
盐池湾管护中心2025年的监测还记录到两群白唇鹿在高山草甸活动,共计63只,成年雄鹿身姿矫健,雌鹿身边带着幼鹿,幼鹿们时而依偎在母鹿身旁,时而好奇地探索周围环境。
祁连山北麓的监测数据显示,雪豹、藏野驴、白唇鹿等珍稀物种种群数量较2014年增长了15%到20%,生态廊道功能逐步恢复。
三江源地区的恢复更加明显。
三江源国家公园正式设立后,区域内白唇鹿种群恢复到1万余头,与公园设立前相比实现了稳定增长。
2025年7月,青海果洛州玛多县黄河乡的生态管护员在巡护时,监测到90多只白唇鹿出行的场景,其中还有当年出生的20余只幼崽,它们生活在一片海拔4200多米的区域。
回到祁丰保护站拍到的那段画面。
判断一个野生动物种群是否健康,数量只是一个方面。更重要的是种群结构——有没有幼崽,幼崽占比多少,成年个体状态如何。
这次画面里出现了多只幼鹿,而且幼鹿能跟随母鹿完成渡河这样的集体行动,说明种群在自然繁殖,幼崽存活率在提高。
中国甘肃网的报道也指出,此次完整记录到大种群携幼鹿渡河的场景,且幼鹿数量可观,直观反映出祁连山白唇鹿种群数量正持续增长,种群结构健康稳定。
有意思的是,就在同一时期,祁丰保护站的红外相机还拍到了成
年雪豹猎捕白唇鹿幼体的画面。捕食者与被捕食者同时出现,说明祁连山的食物链在恢复。
雪豹处于食物链顶端,只有猎物的种群数量和分布足够丰富,才能支撑顶级食肉动物生存。
白唇鹿种群恢复,雪豹种群也随之增长——祁连山雪豹数量目前稳定在350只到500只。
从37只到成群结队带着幼崽渡河,中间隔了十几年。这个变化不是自然发生的,是关矿山、退牧场、巡山反盗猎、修复栖息地一件一件做出来的。
白唇鹿是祁连山生态系统的组成部分。它们的数量恢复,说明这片区域的水源、草场、植被在恢复。
祁连山的冰川雪山孕育了黑河、石羊河和疏勒河三大水系,冰雪融水滋养着甘肃河西走廊及周边的生态系统。
保护白唇鹿,最终保护的是祁连山这片生态屏障本身。
这件事,和生活在祁连山周边的人有关系,也和下游依赖祁连山水源的人有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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